第三届北京现代音乐节的最后一天,在我院演奏厅举办的原生态民族音乐与当代音乐发展研讨会吸引了一大批对此持有强烈兴趣的听众。研讨会聘请了来自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田青、蔡良玉、韩宝强三位研究员和我院俞人豪教授等作为主讲人。 田青谈到:"美声唱法、通俗唱法、民族唱法、原生态都是约定俗成的。在刚刚结束的青年歌手大奖赛中新增加了原生态组。对此有许多人支持,相当多的观众认为如果没有原生态组,本次大奖赛就没什么好看的啦!设立原生态组有一个很大的作用,那就是让观众看到了我们56个民族不是只有一种民族唱法,而是多彩多姿的。但也有人对此感到困惑,也有人反对。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认为原生态音乐是不能参加比赛的,这是因为它的多样性导致没办法设定比赛标准。其实不光原生态民歌,美声唱法、通俗唱法也是不能比赛的,艺术本身就是不能比赛的,因为它是主客观统一的。我对现在中国传统音乐的现状是十分担忧的。我认为增加原生态组的意义起码有三点。 第一,接续历史,重新找回文化的根。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到了近现代出现了断层,而音乐的断层实在是太厉害了。人们的生产方式变了,依附于传统劳动方式上的音乐艺术就出现了危机。我们除了无奈以外,只能把老艺人的技艺录制下来放到博物馆里。与此同时,我们的音乐教育几乎都用一种所谓'规范的'方式教学,用这种方法'批量生产罐头歌手'。我们现在应当接续'为情而唱'的中国歌唱的历史了。 第二,重新强调艺术的本质,提倡真情,反对科学主义和技术至上论。现在许多人把音乐当技术来学,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学科学而丢了感受',整个社会也都认为科学笔感觉高得多。诚然,崇尚科学是每一个从农业社会走向工业和后工业社会的必然,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反思了。学习音乐重要的在于抓感觉,著名声乐教育家沈湘一生没有出书只教学生,说明他是真正懂声乐的。 第三,提倡文化多样性,反对只有一种'唱法'。如果只有一种文化,那它就是沙漠。我们只有保持文化多样性才能不致在经济全球化、文化单一化的浪潮下被淹没。我们需要保住我们的文化基因、自我认知、我们的名片。"'文革'对于传统文化的冲击最大,它是一种由外至内的冲击,那时有一些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人总是想方设法把它保存下来。然而近年来人们对传统文化几乎是'连根拔起',是老百姓自己从内向外抛弃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蔡良玉研究员对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项目进行了简要介绍。非物质遗产是指:"在历史、艺术、人种学、社会学、人类学、语言学或文学方面具有特殊价值的传统和民间文化表现形式。具体包括--口头传说、表述和语言;表演艺术;社会风俗、礼仪、节庆;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和实践;传统的手工艺技能等等。"教科文组织从1972年制定"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1989年联大通过"关于保护传统和民间文化的建议案"、1992年启动"世界的记忆"、1993年启动"人类活珍宝体系"项目和"保护危险中的语言"项目、2001年通过"国际保护非物质遗产公约"和"UNESCO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等措施致力于各国政府重视对非物质遗产的保护。 在这方面,日本和韩国都有成功的经验。日本不断地通过立法形式和政府行为加强对传统文化的保护。日本从明治维新后的1871年就发布了"太政官公告"和"古器具保护方案",以及最早的近代法律"古寺庙保护法"。1950年日本又颁发了"文化财保护法"、1955年,第一次对无形文化财产进行指定和认定。1975年又对"文化财保护法"予以大幅度修改,扩充了民俗文化财产的内容。1990年以来,日本政府邀请外国专家、文化人士、学者交流讨论有关文化财产保护的问题,听取意见,以便提供指定政策参考,并形成制度。2002年4月开始,日本的小学开设了传统文化课程。 韩国队本国重要的有形、无形的文化财产都加以分类和编号。韩国也制定了"文化财保护法",从1962年开始实施。韩国在无形文化财的保护中特别注意对具有传统文化技能的人进行保护,他们把这些人称为"人间文化财"。对这些"人间文化财",从中央到地方都给与大力的保护和财政支持。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受文化部和中国艺术研究院委派参加了UNESCO召开的"世界的记忆"会议,并介绍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图书馆中最骄傲的藏品--7000小时的音响资料的历史价值和处境。此后不久便得到了UNESCO的关注和支持。UNESCO"世界的记忆"项目接受了我们的申请,将7000小时的资料列入"世界的记忆"名录,而且是全世界获此殊荣的第一个音响档案。我国的昆曲艺术、古琴艺术、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分别于2001年、2003年、2005年列入"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代表作"。 韩宝强研究员以《二泉映月》为例说明了对非物质遗产的技术性保护的重要性和可操作性,他说:"《二泉映月》之所以深入人心,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技术保护到位。它的音响先于乐谱传播了出去。如果先把乐谱出版,再发行音响就很可能是另外的局面了。仅仅呼吁是没用的,用技术保护才是切实可行的,即便是在变化中的传统音乐也是同样有效的。在硬件上我们要录制音响,并切实保存的完美无缺;在软件上,一定要把原形告诉大家,把传统音乐的每一个变化的过程都记录下来。" 俞人豪教授认为应当以"乡土民间音乐"来代替"原生态"的称谓。他对音乐的原生态提出了质疑,认为民间艺人应当成为国宝,应当请进音乐学院。对于传统艺术的保护,商业化传播也是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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